“你是谁？”莫成展问。
她轻轻地侧头垂下视线看着他，姿势很是悠闲。
他想这人是垂下视线在看自己的，毕竟树上那人的面具给了他这么个角度。
“我嘛，自然是派来对付你的人。只是个虾兵，修为对付你刚刚好。”她将长发高束，打了个麻花盘起来。一身防具，剪裁得当，衣裤都很是修身。腰间配着一对盘踞着睚眦的匕首，其中一把她本来是给南毅骋的，后来他恢复记忆之后等凌言玥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他就将此还给了凌言玥。
这对匕首虽然不是她亲手炼制，可是到底盘踞着两头神兽。他们被同族淘汰，却谁也不能否定他们的力量。罗家老祖夫人将失去了身体不肯投胎去的睚眦收服在这对匕首之中，这对匕首，她没加过什么灵力方面的料。就是更改了下他的外形，按照她短兵器里面最喜欢的，反几何刀身。短刀鞘因为匕首的重铸，所以自主地改变了自己的外形。
莫成展的手渐渐移到自己的剑柄上：“怪不得那帮机甲战士不见了，想来，我们带来的弟子也已经受到了苍先生的欢迎了吧？”
凌言玥摊摊手：“这个，谁又知道呢？”
他虽然看不见眼前人的修为，不过想来，实在是没什么骗他的必要。他猛然抽出剑来，从地底召出了金属构成的尖刺，自己也同时跃了上去。
她又和自己修为相当的人交上手了，和以前不同，她有了足够的防具保护。女孩子的身体是很脆弱的，这是天生的生理方面的弱势，凌言玥不能为了进阶体会，而让自己的身体也陷入险境。
这一次，不是靠法宝，匕首中的睚眦不被召唤或者受损到一定的程度是不会醒来的。还好，否则这么憋屈的打法，他非暴跳如雷不可。
她现在手里的匕首，并没有给莫成展造成多大的压力，只是比他的武器硬一点而已。
交战了几次，她倏然退后，匕首在手中一转，就附着上了一层火元素。
配合着莫成展身形以金属构成的尖刺，被附着着火元素的匕首划过就轻松地断裂开来。现在，她依旧没有使出全力，观察着莫成展的动作，时不时实验下自己的想法。
开始莫成展并没有发现，只不过时间一长，还是能够感受到不同的。当下脑子一热，手下更凌厉起来。
凌言玥虽然没有用上功法，不过许久没有试过打得如此欢畅，见他动作急躁，手下乱了方寸，就停了下来：“你在做什么啊？都乱了，克制下你的小脾气。”
结果，莫成展的火头更大，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手下的攻击力虽然厉害了，可是完全失了准头。
凌言玥撇撇嘴，后来想到什么，身形突然退开了：“你这小鬼倒也有趣，反正我只要阻止你就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族失败，不就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莫成展看看她，又看向映着前方影像的法宝，心下的动摇更甚。
“对了，你说你都看出来你家长辈的打算，那么苍青他们会不会也已经发现了呢？”
莫成展这才把视线移到自己长辈的对手身上，目光中惊疑不定。
“是啊？为什么？你说是现在打破他们的希望，用行动告知他们，他们的打算是不可能实现的痛点？还是等他们阵法即将完成，轻轻地挥挥手，让他们的野望灰飞烟灭的绝望痛点呢？”凌言玥的匕首一直拿在手中。
莫成展的脸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的长辈被对方这样肆意玩弄，实在是让人深恶痛绝。至少，他应该……
身形一动，他扑向自己长辈所在方向。
凌言玥并没有挡在那里，只是依然拿着匕首，摆出战斗的预备姿势。
莫成展扑出去一段路，就发现自己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他似有所觉地看向凌言玥。
“我说过，我要做的就是挡住你。这个阵法只有我死了，才会解开。至于为什么要跟你说……明知道结局如何，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定十分撼动人心。”凌言玥深深地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那些小说和动画片里那些碎嘴的反派喽啰了。
莫成展这时候慢慢冷静了下来，真的很慢。
她觉得自己等了好久，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缓缓地慢了下来，最后甚至轻得几近无声。
这时候的莫成展就好像狩猎前的灵兽，变得十分危险。
凌言玥吐了口气，攻击虽然还不用多凌厉，不过还是将自己的防御完全开启。
莫成展的武器在他的手中一转，眨眼间，他已经攻到身前。
她抬手招架。
男人都喜欢近战，那种血肉切割，短兵交接的声音让他们热血沸腾。显然莫成展也是如此，所以他的功法虽然是算远程的，他还是用来配合自己的近战招式。这种战法他显然得心应手，完全冷静下来的现在，更加运用得得心应手。
攻击速度比刚才畏首畏尾的打法根本没法比，这一次，她也才真正品味到危险如此之近的感觉。
她彻底安静下来，莫成展的攻势让她不得不专注。即使有着完备的防御力，她还是感觉到了危险。再一次，感觉到了以前跌跌撞撞的时期里，需要拼命才能够活下来的那段日子。
凌言玥的脸在面具之后，完全没有了笑容，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在这种压力之下缓缓加快。
如果普通人来到这里大约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形了，只能看到偶尔的落脚点上激起的尘土，感觉到周围能够将山石切割开来的风声和轨迹。
她的修为因为多年的累积和心境的放松，几乎没什么风险的就过去了。不过，想来接下去只有如此的话，想来是不够了的。
有很多东西，只有通过各种磨难才能够更好的前进，她想现在就是需要把手感找回来的时候，而且要比之前更加精通才行。既然人界人和人打成这样，鬼界就算在没有业火的地方鬼和鬼也不会和平相处，那她又怎么能期望神界真的是个没有纷争的乐土。没有他人能够永远保护自己，总会有疏漏的时候。那时候，人都只能靠自己，所以她不能只是花架子，要把快生疏的那些东西捡起来。
远方，南毅骋周围的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有不少人都几乎被压倒。
几个领队的教官，都已经把激光枪拿出来了，全部对准了他。
首长发现了队伍的异状，停止行进，向这边走了过来。
“南大校！发生什么事了？！”首长高声问道。
南毅骋停下了脚步，往西南方望过去，然后抬起手，缓缓转动着自己的尾戒：“不，跟你们没有关系，十分抱歉。”
“……”他们明白了，是凌言玥那边出了什么事？“你要去西南看看吗？”
南毅骋抬手敬了个军礼：“抱歉，首长，请继
续前进。”只是这么点距离，他完全不用过去就可以将她护得好好的。不过，就算如此，那个人还是很讨厌。
莫成展冷静下来以后，凌言玥一直有点被压制着打的迹象。不过，慢慢地，她开始能够掌握自己的力量了。掌握，再进一步就是操控，接着就是熟悉，然后才能运用自如。
否则，就好像拥有一座宝山，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才好的味道了。
跌跌撞撞地，却还是在向前进发。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很是酸痛，甚至有点抽筋了。没错，她的肌肉虽然经过几次进阶强化了不少，以前好久没这么紧绷着运作过，现在这样就好像又像以前一样了。舒坦的日子过惯了啊，都是在练内功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大多在研究法宝。
她好想去搓搓自己的胳膊，好放松下，可惜对面的人还虎视眈眈，招招攻击着要害，简直仿佛完全不知道疲累一般。
凌言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不过，她还是应该表示感谢的，陪练什么的，怎么会比这个更有效果呢？
身后粗大的藤蔓现在几乎构建出了一座城市，这座城市无论有多少高高低低的建筑物，最终藤蔓只有一条而已。
想要粉刷成区别于绿色的其他颜色，得用特殊油漆才行，普通油漆是不行的。不过，这个配方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
现在城市，倒也没有太过五花八门，外表几乎都是深色系的，仔细看才能发觉到其中的差别。
这时，接近中心的位置，也就是苍青他们那里的对战区，传来了一声巨响。
莫成展僵住了动作，被凌言玥一匕首划过脸颊。却没再反击，因为他听到了那件接收影像的法宝重重落地的时候。他扭头看去，就看到那面镜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彻底地安静下来，这一刻，似乎连都已经失去。比刚才更静，却透着一股死气。
凌言玥看着他半张脸都是血，想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安静。
她一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的时候，苍青从树林那头缓缓出现，站定在凌言玥面前。见她将脸遮起，双眼笑得微微眯了起来：“母亲。”
凌言玥收起了匕首，吃力地抬起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两下：“苍青变得比我厉害了。”
苍青笑开。
莫成展侧过头：“母亲？”
苍青缓缓回头：“当然啦，这么有趣的事情，不让母亲来，她会生气的。”
莫成展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再使点劲。
不过，这时候苍青看到他的表情，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想把母亲制服来威胁我吗？如果是这样，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做，否则的话，你的长辈们不可能重伤着离开。”
莫成展抬起头：“他们都平安离开了吗？”
“当然，莫家的存在是必须的，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就消失。”
“必须的？这是什么意思？”莫成展不明白，什么人会希望自己的对手活下去膈应自己？
凌言玥一直站在苍青身后，再没开过口。一个失去斗志的家伙，已经没有了交手的价值。
“想来你们也是不明白的，自视甚高的修真……世家？以为掌握一点小诀窍，就能站在世界的顶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