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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1章 最好的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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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十分钟,秦渊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下脚步。

这棵榕树的树干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气生根从树枝上垂下来扎进土里,形成了十多根粗壮的支撑柱。

树冠的面积相当于半个篮球场,枝叶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最外层被海风吹得有些稀疏,但内层的叶片密实厚重,雨水很难穿透。

榕树下方,粗大的根系在地面上拱起了一个高出周围地面约半米的天然平台,平台的土壤干燥松软,没有被雨水浸泡过的痕迹。

树根之间还有几个凹陷的空间,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着躺进去。

“就这里。”秦渊把工具箱和缆绳放在平台上,绕着榕树走了一圈,检查了树干和主要枝干的稳固性。

这棵榕树在这里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根基扎进山体的岩缝里深不可测,在暴风雨和海风的双重考验下依然稳如磐石,是最好的天然避难所。

他把缆绳从工具箱里拿出来。

凯莱船上带的缆绳是尼龙绳,长度约三十米,承重力足够吊起快艇的锚。

秦渊把缆绳在榕树最粗的两根气生根之间拉了两道横索,然后把沙滩巾搭在横索上展开,用从灌木丛里捡来的细藤条把沙滩巾的四个角固定在绳子上。

两片沙滩巾并排展开之后,在平台上方形成了一个倾斜的遮雨棚——向海的一面略低,让雨水顺着棚面流到树根下方的泥地里,不会积在平台上。

这个遮雨棚虽然简陋,但配合榕树本身的树冠,足以抵挡即将到来的阵雨。

秦渊又用工具箱里的螺丝刀在平台旁边的泥地上挖了一条浅沟,绕平台半圈,引导坡面流下来的雨水排到平台下方。

然后他在气生根和灌木枝条之间找到几根合适的横枝,把背包和装备挂在上面,离地面至少半米,防止雨水浸泡和爬虫侵扰。

凯菜在平台下方的避风处用石头垒了一个小灶坑。

他从榕树根部的凹陷里掏出一把干枯的气生根须,用防水火柴点燃了,火苗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很稳定。

干透的气生根燃烧时几乎没有烟,火焰的颜色是淡蓝色的,温度很高。

“这些气生根是最好的引火物。”凯莱蹲在灶坑旁边,一边往火里添细枝一边说,“就算下大雨,只要根部还有干枯的根须,就能重新生火。我们岛上的老人说,榕树是岛上的“火树”,因为它永远有干根可以用。”

宋雨晴坐在平台上整理急救包。

她把云南白药喷雾放在最外层,又把创可贴和弹性绷带重新排列了一遍。

许悦和林雅诗并肩坐在最大的那根气生根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海面。

白色船只还在湾口徘徊,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引擎没有熄火。

船头那个持枪的人已经坐下来了,枪横在膝盖上,但望远镜还在手里,时不时举起来扫一眼。

海面上的风开始变大了,波浪的白头越来越多,那艘备用船的船身在海浪中忽上忽下。

雨在下午四点左右落了下来。

不是昨天那种倾盆而下,而是细密的、持续的小雨。

雨滴打在榕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均匀而温柔,不像暴风雨那样有压迫感。

遮雨棚的沙滩巾很快就湿透了,但雨水没有滴到平台上——两面沙滩巾的倾斜角度刚好,雨水顺着棚面滑到边缘,沿着许悦用细藤条系在棚角的小石子坠子流到地面,在秦渊挖的排水沟里汇成一条细流,绕过平台,流进坡下

的灌木丛里。

凯菜的小灶火在雨中顽强地燃烧着。

他把灶坑移到了一根斜生的气生根下方,气根本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雨,雨滴打在气生根上再滑落,灶坑周围的地面湿了一圈,但火苗始终没有被打到。

他把淡水桶里的水倒进工具箱里一个小铁罐——那是装螺丝和螺帽的罐子,洗干净之后可以当简易的煮水壶。

铁罐架在灶火上,水很快就烧开了。

宋雨晴从背包里拿出四个折叠杯——出发前在镇上杂货铺买的,塑料的,可以压缩成扁平的圆片。

她把杯子拉开,凯莱往每个杯子里倒了半杯热水。

“还有饼干和巧克力。”许悦翻开背包,把她带上来的食物全部摆在平台上。

饼干是酒店早餐的椰奶饼干,巧克力是昨晚满月节上发的椰子糖,还有几包飞机上没吃完的坚果零食。

数量不多,但够五个人在岛上撑到明天。

她分配食物的时候很认真,每一份都均分,连坚果的数量都数过了。

五个人围坐在遮雨棚下,捧着热水吃着饼干。

雨水打在头顶的叶片和棚布上,灶火在脚边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凯莱在讲他小时候跟塔努阿出海打鱼的故事,说有一次遇到暴风雨把他们的独木舟吹到了外海,两个人划了一整夜才划回来。

塔努阿当时十二岁,凯菜九岁,两个人只有一把桨和半个椰子,最后是靠顺着洋流漂到环礁上才得救的。

他讲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个笑话,模仿小时候的自己和塔努阿怎么在独木舟上吵架,怎么分食半个椰子、怎么因为看到鲨鱼吓得抱在一起。

秦渊靠在榕树气生根上,听着凯莱讲故事,时不时看一眼海面。

雨幕让海面上的视野变得模糊,但那艘白色船只的轮廓还隐约可见,船尾的白色航行灯在灰暗的雨幕里亮着。

时间在雨声里缓慢地流。

五点多的时候,林雅诗的卫星电话震动了一下。

她接起来,是塔努阿的声音,语速很快。

林雅诗挂了电话之后,对所有人说:“海警巡逻艇已经到达昂加莱岛附近海域。但他们进入泻湖的时候,那艘白色船只发现了他们,开始全速向东逃窜。海警正在追。”

她顿了一下,“但他们让我们继续留在岛上不要动。海警追捕过程中无法分船来接我们。等追到人或者追丢了之后,会立刻返回来接我们。

“追得上吗?”许悦问。

“不知道。那艘备用船的引擎型号和我们这艘一样,速度差不多。但海警巡逻艇更大,吃水深,在珊瑚礁区域的速度会被限制。

秦渊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正在远去的白色光点。

夜幕正在从东边覆盖过来,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橘色的余晖正在快速消退。

那艘备用船的航行灯在海面上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很快就消失在雨幕和夜色之间。

雨在傍晚六点半左右停了。

榕树叶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但频率越来越慢。

灶坑里的火苗在雨后重新旺了起来,凯菜又添了一把干根须,火焰升到半尺高,橘色的火光照亮了遮雨棚下方的空间。

秦渊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带着凯莱在榕树周围转了一圈,捡回了一大捆被雨水打落的枯枝和几根粗壮的浮木。

枯枝堆在灶坑旁边用一块防水布盖住,浮木架在气生根之间晾着。

夜里如果气温继续下降,这些柴火就是维持体温的关键。

他还用缆绳在平台外围拉了一道简易的扶手,防止夜里有人踩空滑下泥坡。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天空中没有月亮。

满月昨晚已经过了,今晚的月亮要等到深夜才会升起来。

没有了月光,岛上的黑暗变得极其浓稠,除了灶坑的火光照亮的一方小小空间,周围的一切都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但那片漆黑不是安静的。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山丘另一侧传过来,节奏比白天更慢,更沉重,像是这座岛在黑暗里呼吸。

海鸟已经全部归巢,山顶的树冠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咕咕声。

还有风——风穿过榕树气生根缝隙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很轻的哨声,像有人在极远处吹着一个走调的口哨。

许悦坐在气生根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双手捧着已经凉掉的半杯水。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她平时在这种安静的时刻总会找话讲,但今晚她没有,只是安静地坐着,视线落在灶坑里的火焰上。

宋雨晴从急救包里拿出云南白药喷雾,走到许悦旁边坐下来,示意她把袖子卷起来。

许悦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昨晚说过肩膀了一块。

她把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肩头一块巴掌大的淤青——信号枪后坐力留下的痕迹,颜色从深紫过渡到青黄,边缘已经开始消散。

宋雨晴把药喷在上面,用手指轻轻揉开,许悦缩了一下脖子,说凉。

宋雨晴说凉才有效。

林雅诗坐在平台边缘,膝盖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她在给塔努阿发文字报告——位置、人员状态、柴火储备,预估的等待时间。

发完之后她合上电脑,把卫星电话放在电脑旁边,天线保持拉开状态。

秦渊靠在那根最粗的气生根上,把白天插在后腰的转轮手枪退出来检查了一遍。

弹仓里还有三发子弹。

他把弹仓合上,关上保险,枪放在右手边触手可及的一根树根凹陷处。

凯莱往灶坑里添了几根枯枝,然后靠在气生根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在睡,只是在养神。

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能睡的时候必须睡,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能睡的间隙在什么时候。

夜色渐深。

海浪声如呼吸般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

火光照着围坐的五个人,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榕树气生根和遮雨棚的帆布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轻轻晃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渊就醒了。

灶坑里的火已经熄了,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被晨风一吹,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灰。

他把盖在身上的沙滩巾掀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榕树的气生根在夜里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根系表面的青苔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灰白的光泽。

其他人还在睡。

许悦蜷缩在最大的那根气生根凹陷处,把那件速干外套团成一团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呼吸平稳而均匀。

林雅诗睡在遮雨棚下方靠外侧的位置,身体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连睡姿都带着一种数据工程师特有的规整。

宋雨晴侧卧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急救包上,像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随时能拿到药品的本能。

凯莱靠坐在榕树主干旁边,头歪向一侧,嘴巴微张,打鼾的声音被海浪声盖住了大半。

秦渊没有叫醒他们。

他轻轻起身,踩着榕树根之间干燥的泥土走到平台边缘。

昂加菜岛的清晨和库库里岛不太一样——这里的鸟叫声更密集,空气里的盐味更重,海面上漂浮着薄雾,把远处海平线模糊成一片灰蓝色的影子。

白色船只已经不见了。

快艇还搁浅在西侧湾口的沙滩上,船身歪向一侧,船舷上昨晚下雨积的水在晨光里反射着白光。

秦渊回到平台上,从工具箱里拿起一个空水罐。

淡水桶里的水昨天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只够每人喝几口。

他蹲在灶坑旁边,用一根枯枝把余烬拨开,找到几块还在冒烟的炭火,往上铺了一层干枯的气生根须。

然后他趴下来,对着炭火的中心吹气,吹了将近半分钟,一缕青烟从根须缝隙里冒出来,紧接着一朵小火苗跳了出来。

他把火重新生起来了。

凯菜在火焰噼啪作响的时候睁开了眼。

他看到秦渊蹲在灶坑前添柴,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秦渊旁边蹲下,从秦渊手里接过枯枝,用砍刀把枝条削成更细的引火柴。

“水不够了。”秦渊说。

凯菜看了一眼淡水桶,点了点头。

“岛上有椰子。但椰子水不能完全代替淡水,喝多了会拉肚子。最好的水源是雨水。昨晚的雨不大,但岩壁上应该有积水的石坑。”

他站起来看了看山顶方向,“山顶那片岩壁下面有一道石槽。我爷爷以前来过昂加菜岛捕海参,说那道石槽一年四季都有积水。雨水从岩石缝里渗出来,再被树荫遮住,不太容易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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