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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陛下有旨,请高阳县伯即刻返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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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玄奘来辞行的时候,李道宗正蹲在临时征用的偏院里和程知节商量撤军事宜。

李道宗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正从门外走进来。

“小僧玄奘,前来向二位将军辞行。”

李道宗放下手里的炭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眼。

“法师今日就要走?”

玄奘点了点头。

“小僧在于阗已经耽搁了数日,前方路途尚远,不敢久留,今日天气尚好,小僧想趁着晨凉动身。”

程知节也站了起来,他把手里那张没吃完的干饼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大和尚,这一路往西去,可不太平,从于阗出去,翻过葱岭,一路到天竺,路上有雪山、有戈壁、有沙漠,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邦国,你当真撑得住?”

玄奘念了一声佛号,脸上带着一种淡然的笑意。

“小僧有百骑护卫,承蒙陛下厚恩,一路平安,沿途虽有艰险,但小僧既然发愿西行,便已做好了准备,生死之事,早已置之度外。”

程知节“嘿”了一声。

他冲玄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白的牙齿:“大和尚你等等,老夫给你引荐个人。”

他说完转头朝偏院侧门的方向喊了一声:“去,把王主事叫来。”

门外有亲兵应了一声,脚步声朝远处去了。

玄奘心里隐约生出几分疑惑,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大约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圆领袍,腰束革带。

此人面容清癯,颧骨微微有些高,眉骨突出,鼻梁挺直,一双眼睛不大,但目光极稳。

胡须修剪得整齐,唇上留着一撇短须,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

他走到程知节和李道宗面前,叉手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不高不低:“下官王玄策,见过任城王、宿国公。”

程知节摆了摆手,侧过身,朝玄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位是法师玄奘,奉旨西行求法,要往天竺那边走一趟。”

王玄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玄奘身上,又拱了拱手:“见过法师。”

玄奘连忙回礼,双手合十,腰微微弯了一下:“不敢当不敢当,小僧玄奘,见过王主事。”

程知节在旁边咧嘴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拍得王玄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大和尚,你可别被他这身文官袍子唬住了,这位王主事可不是什么寻常书生,他以前在融州黄水县做过县令,那地方山高

林密,蛮僚杂处,他在那儿干了三年,愣是把一县之地治理得服服帖帖,后来调到礼部,对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道路关隘、邦国强弱,研究得比谁都透。”

“老夫此番出征,特意把他从礼部要过来做向导,这一路上,他可比與图管用。”

玄奘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合十的姿势比方才更加端正了几分。

“宿国公,小僧此行只为求法,不敢劳烦朝廷命官随行,这、这实在太过了,小僧一个僧人,实在不敢让王主事屈尊同行,小僧独自行走便可,不敢连累主事奔波。”

他说着又转向王玄策的方向,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慌张:“王主事,小僧此行前路未知,生死难料,实在不敢让主事大人陪小僧冒险,主事大人前程远大,何必陪小僧走这一趟险路?”

王玄策还没来得及接话,程知节已经笑着摆了摆手。

“大和尚,你多虑了,玄策可不是去陪你的,他有他自己的差事,只不过是跟你同路罢了,你们俩各办各的事,互不耽搁。”

玄奘愣住了,转头看向程知节,又看了一眼王玄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玄策也愣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程知节,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询问:“宿国公,下官之前并未听说此事......”

程知节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朝他点了点头:“此事老夫一会跟你说。”

王玄策闻言,收住了话头,拱了拱手,退后半步站定了。

他虽然心中疑惑,但面上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程知节的下文。

程知节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玄奘,摆了摆手:“大和尚,你先去收拾行装吧。王主事这边,老夫跟他说几句话就来。”

玄奘念了一声佛号,没有再说什么,双手合十朝李道宗和程知节各欠了欠身,又朝王玄策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灰色的僧袍在风里微微飘动,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外的巷口。

偏院里安静下来。

程知节朝王玄策招了招手,两人走到院角那棵半枯的胡杨树下。

树干上裂着几道深纹,树皮干裂翘起,像是被风沙磨了多年的老物件。

程知节站在树影里,转过身来看着王玄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玄策啊,老夫问你一件事,你愿不愿意跟那位法师一起去天竺?”

王玄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程知节脸上停了一瞬。

“下官从小就向往西域,少年时读《史记》,读到张骞凿空西域一节,便想着有朝一日也能走一遭,亲眼看看那些地方是什么模样,若宿国公差遣下官前往天竺,下官没有二话,愿往。

程知节听了,脸上那点严肃的神色重新化开了。

他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

“好!不枉费老夫把你从礼部要来做这个向导!那便这样定了。”

“玄策,老夫跟你说句实话,那和尚去天竺,表面上是求法,可实际上也是陛下和温嘉颖的一步棋,你想想,天竺那地方,咱们大唐还从来没有真正摸清过底细,嘉颖当初让玄奘西行,就是为了这个,可你也知道,那和尚是

个老实人,只顾着念经求法,未必记得住路上的山川形势、兵马布防。”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王玄策脸上停了一瞬:“所以你得跟着,把沿途的关隘、水源、城池、兵力,都记在心里,日后咱们大唐的铁骑,说不定哪天就得往那边走一趟。到那时候,你记下来的这些,就是活地图。”

“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大唐的张骞了。”

王玄策闻言顿时震惊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使命!

他当即郑重地向着程知节拱手:“宿国公放心,下官明白。下官定不负所托。”

程知节看着他那双沉稳的眼睛,点了点头。

五天后,伏俟城。

消息从西面传过来的时候,温禾正在工地上查看路基的夯筑情况。

一个斥候从远处策马奔来,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尘土,跑到温禾面前,声音又急又亮:“总管!慕容伏允已死,大军大胜!”

温禾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斥候脸上停了一瞬。

“死了?”他问了一句。

斥候用力点头:“苏烈将军亲自斩下他的头颅,于阗国国王也已向我大唐称臣,我军大胜!”

温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

斥候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温禾站在工地边缘,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路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城里走去。

这场战终于打完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功夫,伏城内外的唐军将士大多都知道了。

营地里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可伏城的百姓和俘虏们的反应,和那些唐军将士截然不同。

那些蹲在工地旁边啃干饼的俘虏听到斥候说“慕容伏允已死”的时候,手里的饼停在了半空中。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东面的方向。

一个年轻俘虏蹲在工地边缘的土地上,手里攥着半块干饼,目光落在地面上,很长时间没有动。

“王上......死了。”

他们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也没有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而在工地西侧的一顶帐篷里,慕容允克正在来回踱步。

他从刚才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停不下来了,像是屁股底下有火在烧。

他走了几个来回,又停下来,攥着拳头朝空中挥了一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好好好!慕容老贼终于死了!”

他喊完这句话,又快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他才放下帘子,退回帐内,搓着手在帐中又走了两个来回,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咬着嘴唇忍着,可忍了几息还是没忍住,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本王.......不,吐谷浑......本王......”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吐谷浑终于是本王的了!慕容老贼死了,那王位还能有谁?除了本王还能有谁!”

他越说越兴奋,在帐内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腰背,像是在提前演练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那种端肃的语气低声念了一句:“本王......不,孤......孤乃吐谷浑之主……………”

他念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可笑着笑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手,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帐帘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可是......温禾还在这儿啊。”

他在帐中站了一会儿,重新在角落里坐下,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温禾回到公廨的时候,齐三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齐三看到他走过来,快步迎上前几步,叉手行了一礼:“小郎君,长安来人了,看着像是宫里的,带着十几个甲士,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温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齐三一眼,没有说话,迈步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一个穿着深青色内侍服的中年人正站在厅中央。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明光铠的甲士。

那内侍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温禾从门外走进来,连忙快步迎上前两步,叉手行礼,腰弯得很深:“奴婢杨宁,拜见高阳县伯。”

温禾还了一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内侍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白净,看着倒是挺和善的。

温禾开口问了一句:“杨中官辛苦了,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杨宁直起身来,面色一正,声音提高了半分。

“陛下有旨,请高阳县伯即刻动身,返回长安。”

温禾脸上的表情了一瞬。

“啥玩意?回长安?”

“可我这工程才刚定下来啊,这半个月我费了多少口舌才把那些世家的人说服了,前天资金才到位,昨天把俘虏分给各家做苦力,工程今日才算正式开工,你们这个时候来让我回去?”

他顿了一下,盯着杨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是不是早就到了?”

杨宁被他那目光看得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连忙弯下腰。

“高阳县伯明鉴,陛下说了,等高阳县伯在此地布置稳妥之后,再请县伯回京,奴婢们是前日到的,一直没敢露面,看着县伯把工契都签完了,才敢来传旨,这是陛下的意思,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温禾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搓了一把脸,然后放下手来,声音带着一种无奈地说道。

“行吧,回就回吧。”

他转身走回公懈里,把那沓工契仔细收进木匣里,盖上盖子,又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那件半旧的皮袍抖了抖,塞进一个包袱里。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向齐三:“你去跟荀珏说一声,该怎么做我都在图纸上标清楚了,接下来就交给他们了。有什么事让人快马送去长安。”

齐三应了一声,接过木匣转身走了。

温禾站在公廨门口,又朝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看了一眼。

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浮浮沉沉,几面彩旗在风里翻卷着,民夫们正蹲在路基旁边搬石头,吆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朝前厅走去。

他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那十几个甲士身上扫过去。

那些人甲胄鲜明,站姿笔直,腰间的横刀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左右备身卫的精锐。

温禾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李二,分明是怕他不回去,才特意派了这些人来。

这李二未免有些他太小看自己了,这鬼地方真以为他想待啊。

还不如回长安,去享受花花世界呢。

慕容允克得知温禾要走的消息时,正蹲在伏俟城东门附近的一截矮墙后面晒太阳。

他这些天日子过得很是舒坦,温禾忙着处理工契和俘虏分配的事,没什么工夫搭理他。

他每天就在城里闲逛,偶尔去工地边上转一圈,假装自己也在操心那些俘虏的安置问题,实际上是在琢磨自己什么时候能坐上吐谷浑王的位置。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一个看守俘虏的唐军士兵套近乎。

那个士兵话不多,但也没赶他走,他就蹲在旁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一个路过的斥候从城门方向快步走过来,跟那士兵说了句“高阳县伯要走了”,那士兵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慕容允克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慕容允克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稳了稳身形,整了整衣领,脸上那点抑制不住的喜色先是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表情。

他对着那士兵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转身就朝温禾那边去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穿过半座城才找到温禾。

温禾正站在公廨门口,背对着他,指挥齐三把几口箱子搬上马车。

慕容允克放慢脚步,又整了整衣冠,然后快步走上前去,在距离温禾大约两三步的地方站定,弯下腰,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得沉痛而真挚的腔调:“高阳县伯......小人......小人听说县伯要走,实在心中不舍,特来

送行。’

他说着抬起头来,脸上确实挂着几分不舍的表情。

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眉头微微蹙着,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像是真的在为温禾的离开而难过。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县伯在伏俟城这些日子,对小人照顾有加,小人心里都记着,今日县伯要走,小人实在......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他在想温禾终于走了,等温禾一走,这城就没人压着他了。

到时候他就是吐谷浑的王,谁也管不着他。

然后他听到温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温和得有些过分的笑意:“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就和我一起走吧。

慕容允克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两息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迟疑:“县伯……………要去哪里?”

温禾看着他,笑得很和善:“长安啊。”

慕容允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后退了半步,连忙摇头摆手,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不必了不必了!县伯不必客气!小人......小人怎么能劳烦县伯带小人去长安呢?小人留在这里就好,这里还有不少事情要打理,小人走不开……………”

温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谁跟你客气了?走吧。”

他说着,朝旁边招了招手。

两个飞熊卫的士兵应声上前一步,站在了慕容允克左右两侧。

那两人身形魁梧,甲胄鲜明,手里虽然没拿着兵器,但那股气势已经够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慕容允克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他看着那两个士兵,又看了看温禾那张依然和善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恭维道:

“既然县伯盛情相邀,小人自然恭敬不如从命,长安是小人一直向往的地方,只是担心会给县伯添麻烦.....既然县伯不嫌弃,小人便随县伯走一趟。”

他说着,还朝温禾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不必动粗,小人应当去长安的,应当去的。”

温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朝慕容允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还不跟上?”

慕容允克连忙应了一声“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跟在温禾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伏城的城墙,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温禾走了自己就能松口气了,没想到那人临走还要把他一块儿带走。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老老实实地走到温禾指定的那辆马车旁边,在车夫的示意下爬了上去。

他掀开车帘坐进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终于垮了下来,肩膀塌了半截。

他靠坐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生了一会儿闷气,又睁开眼,从车帘缝隙里看了一眼外面正在列队的队伍,最终叹了口气,把车帘放下了。

温禾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在马上坐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伏城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几日不见,路基又往前延伸了一段,民夫们正在搬石头,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他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沿着官道朝东面走去。

从伏俟城出发之后,队伍沿着刚刚修通了一段的路基朝东北方向行进。

走了两天,路面渐渐平整起来,车速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温禾骑在马上,走在中军位置,身边跟着齐三和袁浪,队伍后面是那十几个左右备身卫的甲士,再后面是慕容允克所在的那辆马车。

第二天傍晚扎营的时候,温禾把齐三叫了过来,交代了一件事。

他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拨弄火堆里的柴火,头也没抬:“你派人往盐泽那边走一趟,去契苾绀的营里传个口信,让他把契苾何力送到凉州来,到时候从凉州一起回长安。”

齐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温禾把手里那根树枝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干柴。

他想着那小子这一路不知道又闯了什么祸,也不知道契苾绀会不会为难他。

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着,把周围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传来几声马嘶,又安静下去了。

温禾靠着身后的行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转了几转,又想起温柔和温宁那两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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